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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洁工大老李

2019/10/10 5:36:17

清洁工大老李

每天一早,鸟儿叽叽喳喳欢叫着的时候,小区里的清洁工便三三两两来到这楼前的空地上集合了。他们通常说上一会儿话,有点班前会的味道,然后各奔东西——到自己分管的楼里开始干活。

 

大老李是他们中的一位,算得上元老级的清洁工了——他那一茬伙伴走的走、回老家的回老家,就剩下了他。大老李也想过换一个工作,几位另谋高就的同事都劝过他,对他说着外面的天地多么的宽广,他的心一次一次荡起涟漪,可惜没多久又波澜不兴。他知道自己的斤两,50开外的年纪,没有一技之长,凭什么去折腾?

 

清洁工有什么不好?大老李每次心情平复下来时这样想。再说了,去哪里不是做体力活?天上不会掉馅饼,要想坐办公室拿高工资,是要有本事的!

 

大老李渐渐地心如止水,一门心思在这小区里,不去想入非非。 

 

节日里的小区,异常的宁静。大老李像往常一样拎着水桶,提着拖把走进1号楼电梯,按下11的键。这个小区都是11层的小高层,有十几栋楼、40多个门牌号,他负责1号、3号、5号的保洁工作。大老李由上而下,一层一层清洁过道、楼梯扶手等,直至回到一楼,用抹布擦拭一下电梯内外,然后去3号……他轻车熟路。

  

大老李在这小区里5年多了。5年来他没有回过家乡,节假日缺人手,走不开,何况工钱是加倍的。这不,国庆长假——大老李好像更看重这个,女儿明年就要考大学了,他得多挣些钱。  

想起女儿,大老李有些兴奋,恨不得举着个大喇叭把女儿的种种好广播广播。他文化程度不高,种地的汉子,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女儿身上。女儿太争气了,不用人管,城里人的家教、培训一天也没去过,从小学到高中,学习成绩不是年级第一就是第二,年年被评为三好学生。

  

大老李的劲头上来了,他已经到了5号楼的5楼,还有几个楼面就可告一个段落了。他精神抖擞,前一下,后一下,拖起地来节奏感强烈,似乎在拉着小提琴,美妙的旋律在心田弥漫,脸上难得地露出了笑容……女儿懂事又孝顺,这会儿,在做功课还是帮着她妈做农活?正想着,有小提琴声传来,舒缓、悠扬,如梦似幻——琴声是从501室传出的。大老李闭上了眼睛,他要静静地享受一会儿。

  

拉小提琴的是个女孩,她爸爸在国外工作,一年里似乎就春节回家一次。女孩很可爱,扎着丸子头,娇小、安静,见到他都会叫一声:爷爷好!每每这时,大老李的心弦就仿佛被人拨动了下,有种说不清的感觉。 

 

女孩比大老李的女儿小上许多,几乎没有闲着的时候,一到周末,要么背着书包,要么提着琴,坐在妈妈的电瓶车后,风里来,雨里去。这不,节日里也不歇着……忽然,一股焦糊味钻进了他的鼻孔。大老李凝了凝神,没错,东西烧焦了的味道,是501室向外发散的。他赶紧过去摁响了门铃,然而,除了“叮咚叮咚”和那优美的琴声,里面没有其他声响。她妈妈出去了?奶奶在的呀!大老李又摁了下门铃,琴声依然,这小姑娘,练琴也太投入了!他急得,使劲拍打起门来。琴声终于停了,女孩打开门一脸懵懂地看着他…… 

 

是大老李进屋关掉煤气的,他怕烫着女孩。出门时,女孩的奶奶回来了。原来她烧鱼时发现料酒用完了,把煤气调到小火去了超市。超市就在小区门口,一来一去就几分钟时间,不巧的是,付钱时超市收银机卡住了……  

 

第二天一早,鸟儿清脆的叫声响起的时候,小女孩的妈妈已等候在了楼前的空地上,迎着大老李送上张大红表扬信,还塞给他一个红包。大老李脸涨得通红,表扬信收下了,红包说什么也没要。大老李嗫嚅着:你女儿真可爱……